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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闌風沐雨擲秋聲

    編輯發布:網站新聞編輯部 ??時間: 2022-11-16?【字體:

    倪冬梅

        這是一場不期而遇的雨,一場真正的秋雨。

        我所說的雨并不似吳儂軟語般的溫婉,不是烏篷船搖櫓欸乃,滴答地闖入我的夢鄉,不是晃蕩著薔薇色的漁歌唱晚,朦朧迷情。

        它有著漫無邊際的細絲連珠,水流不斷,隨著雨滴輕緩地滴下而順從地在這一片廣袤的大地之上散開,裹挾著桂花馥郁的幽香;它有著永恒循環的呼吸,日日夜夜不曾停息,它構成一座喧嘩且騷動的都城;只留下朦朧的面紗,宏偉般的建筑,明珠般的燈塔,若隱若現。

        雨水的呼吸契合著我的脈搏,我感到一種不可名狀的安寧和平靜。

        我愛這一安寧,它和長江上奔涌的滔滔江水,以及那兩岸江畔朦朧的燈火一起填充了我充實而又忙碌的日子。

        秋日,撐著一把雨傘,走進溶解了的上海,在幾個緊挨的窄巷里穿梭,沿路聽見行人匆匆的腳步聲、商販們的叫賣聲。我明知這些聲音只不過是尋常的聲音,但是,當它們在微風的吹拂下,在雨水的滴答下,在我的耳朵里盤旋著,它們不再是微不足道的生命,而是夾雜著微風和雨聲的低語。于是我不得不被牽惹著,震撼著,相與浮沉于這平淡的安逸里了。

        窄巷出口便是一家商鋪,駐足停留,店家操著一口正宗的上海話,熱情地向來往的顧客叫賣著衣物,囑咐著人們雨天慢行,讓人在漸涼的空氣中感受到一寸一寸緩緩流淌著的暖意。走出巷口,由窄小狹擠到豁然開朗,吁風嘯嘯,生活的喧嘩在身后愈加遙遠,長江聲愈加鳴響。

        站在路旁眺望,幾個調皮的孩子,頂著細雨,用手遮住頭頂,打鬧著、追逐著,在雨中嬉戲,一切關于童年的記憶變得更加清晰而豐富,鮮活又美好。

        空中瀉下的雨珠沉沒于高樓大廈間,雨淅瀝地下著,雨絲在天地之間來回穿梭,每個人被織入這場網中,平添了似是而非的聯系,這聯系模糊了邊界,模糊了時間,模糊了場域,模糊了生活本身的意義。

        然而,雖是下雨,光線在水面上盤旋著,象一個舞者的手臂,在水面上反射出一層淡淡的霧氣;透過這煙靄,雨珠又如濃墨沉墜,落入水中,被奔涌的江水黯黯地吞沒,蕩漾出裊裊不絕的幽香,聽著那悠然的不間斷的雨聲,誰能不被引入她的美夢去呢?

        路燈籠罩著有限光明之中,秋風搖落樹葉,霓虹燈在模糊的雨絲里蕩漾著,無數雨滴前赴后繼,源源不斷地傾倒下來。我突然想起唐代溫庭筠的詩詞“梧桐樹,三更雨,不道離情正苦。一葉葉,一聲聲,空階滴到明?!庇窒肫鹄钌屉[的《夜雨寄北》:“君問歸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漲秋池。何當共剪西窗燭,卻話巴山夜雨時?!币只蚴翘K軾曾言:“人生一場大夢,世事幾度秋涼?!毙腥藗內耘f腳步匆匆,我們這么匆忙是為了什么?酸甜苦辣的經歷能夠得到什么?秋雨,似一份歲月的訴說,輕柔而又深情;又似一種歲月的情緒,悵然又落寞;然而它更似一把鑰匙,帶著清涼和溫柔,輕輕地打開了我的心扉。

        平日的疑惑似乎在這一場秋雨中得到了些許答案,或許我們終其一生所追求的,不過是一場秋雨的寧靜,人生的安穩,家人的溫暖。愿我們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那一場秋雨。


    作者:三公司綜合性國家儲備基地項目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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